深藏的愧疚.jpg

二次大戰期間,德國軍隊搶去許多波蘭人的孩子,經過頭骨測量,凡合於德意志民族「瞼孔角度」的,全部分給德國沒有子女的家庭收養,至於不合格的,則送入集中營。孩子們在營中做著遠非他們的年齡能夠承受的苦工,加上食糧和醫藥的缺乏,成為一具具包了皮的枯骨,顫悠悠地行走,輾轉無聲地死亡。德國人的目的很簡單----使膝下猶虛的德國夫妻能有子嗣,並讓波蘭人絕種,不致產生與德國人競爭的下一代。

 

戰爭結束了。

哭紅了雙眼的波蘭父母,紛紛尋找失去的孩子,他們拿著照片到處詢問,但是許多文件被毀,使得無從找起:偶有些幸運的人尋到骨肉,那德國父母視同己出地死不放手,孩子更常拒絕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,因為他們早已認為自己是高貴優良的德意志血統,且安於德國那遠較波蘭優裕的生活。

 

據說那些養父母,對孩子的寵愛,遠甚於一般德國家庭,因為他們知道孩子是以不義的手段奪來的,孩子親生的父母有許多已被殺害,那難以彌補的虧欠、深藏心底而不敢訴說的愧疚,使他們想加倍地報償在孩子身上。

 

相反地,那些曾經在波蘭孩子集中營工作的德國人,則普遍對自己親生的子女特別嚴厲,因為每當他們看見自己孩子的笑靨,便想起被害死的波蘭兒童,他們的心情正如一位德國婦女所說:

「每當我的孩子要這個、要那個,我就會想起集中營裏無辜死亡的波蘭兒童,臨死前,躺在地土,張著一雙雙惶恐無助的眼睛,乞求一小片麵包。而我沒有給,他們終於一個個無聲地死去。而今,我恨我自己的孩子,恨他們不知足,也恨自己的卑鄙與私心,我打他們,混身顫抖、落淚,淚眼裏閃動的卻是波蘭孩子臨死的一瞥。」

 

戰爭留下了無數難癒的創傷,那不僅是失落的難以挽回,死去的難以復生,且包含著太多的矛盾----在人們心靈的深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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